论舒婷爱情诗中的女性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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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舒婷爱情诗中的女性意识 徐永芳 内容摘要:舒婷的爱情诗历来为人们所喜爱,诗中蕴涵着诗人女性意识由觉醒、 高亢到平静这一完美过程。

本文就此理清这一过程中她对女性人格、尊严、处境和生存 方式思索后提出的前瞻性观点,女性的独立与解放,彰显她女性意识极强的爱情观、事 业观的恒久魅力。

关键字:舒婷 女性意识 人格独立 爱情观 觉醒 舒婷是一位女性诗人,而爱情是女性诗人着力开发的一个领域,所以说 她也不例外,她的爱情诗极富于魅力,魅力之所在是她的爱情诗歌中渗透着 一种鲜明的女性意识。

本文就其爱情诗歌名篇进行论述,试着理清她女性意 识觉醒后对女性人格、尊严、处境和生存方式提出的建设性意见,彰显她女 性意识极强的爱情观、事业观的恒久魅力。

一 舒婷女性意识的觉醒,首先是对爱情的思索,在她名篇《致橡树》中, 诗人发出了振聋发聩的呼唤: 我如果爱你—— 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 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 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 做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这首诗集中体现了舒婷的爱情观, 同时也可视作新时期女性人格独立的 宣言。

易卜生在《玩偶之家》中指出,男权社会里女性在爱情中只能扮演的 玩偶角色,引起了人们的关注和思考。

鲁迅在《娜拉走了以后会怎样》中明 确指出,女性在没有独立的经济来源情况下,女性没有解放和自由,娜拉走 1

了以后只有两条路可选“要么沦为妓女,要么回来。

”对觉醒后而无力改变 现状的娜拉来说,追求人格及爱情的独立只能是虚幻的无助的想象,且只会 坠入痛苦的深渊。

鲁迅提出只有给女性独立的经济权才能拥有真正意义上的 爱情及人格的独立。

在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 女性已拥有经济独立的环境, 再也没有依附男性的必要性,此时所需的只是女性的觉醒,而并非痛苦的抗 争,所以舒婷写出了“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做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 一起”的诗句。

诗人用“攀援的凌霄花”和“痴情的鸟儿”来比喻那些缺乏 独立人格的女性, 对那些利用爱情来抬高自己的身份和甘做丈夫应声虫的做 法持坚决的否定态度。

对做“泉源”“险峰”“日光”和“春雨”这种在爱 、 、 情中一味的牺牲自我,甚至埋没自身才能的女性也持极其决绝的反对态度。

诗人要的是“根,紧握在地下/叶,相触在云里” ,要的是事业上的并肩而立, 生活上的相互致意。

诗人理想中的伟大爱情是共享快乐,同担苦痛。

“坚贞” 就在男女双方各自保持自己人格的独立互相扶持和互相尊重, 女性不在是陪 衬,不在是附属,而是以一个独立的人的身份出现,这无疑体现了女性意识 在新时期的觉醒与张扬。

在爱情文学史的长河中,从《诗经》大胆热烈的爱情到《孔雀东南飞》 颇受拘束的悲苦爱情, “采莲女” “葬花女”含蓄、缜密、压抑的爱情,无不 是在长期封建社会中,受纲常礼教的压抑,女性独立的人格极大的扭曲,形 成了对男人根深蒂固的依附心理。

相夫教子成为女人的生活内容,夫唱妇随 成为女人的生活准则,夫荣妻贵成为女人的生活理想。

即使到了五四新文化 运动之后,这种心理依然占据着极大的市场, “人性解放” “女性独立”的口 号喊过之后,仍然有丁铃《三八节有感》中的怨愤,曹禺《日出》中陈白露 2

的堕落,即使稍有光明者如《伤逝》中涓生与子君的爱情,但当子君冲破封 建礼教桎梏的束缚之后,自己却又坠入了依附心理之中,靠涓生那不固定的 收入来维持这个带着浓重封建余味的爱情,是不可能实现的。

大胆而执着的 子君在涓生的忏悔声中离世。

那时追求独立意义上的爱情还是众矢之的,到 《小二黑结婚》才看到了爱情的一缕曙光,但它也只是在宣扬自由婚姻,对 恋爱中女性独立的意识依然讳莫如深。

《致橡树》的出现才使我们听到爱情 诗中女性独立意识觉醒的第一声春雷, 爱情中的女性从此不再有依赖与依附 的心理,恋爱中的双方无论身躯的伟岸与娇小,都会有自己“坚持的位置” 和“脚下的土地” 。

舒婷以其强烈的女性意识,倡导爱情中女性人格的独立,这对二十一世 纪的女性仍有着警醒意义。

二 舒婷的诗,对于人类生活的外部世界,并不向许多当代诗人那样有着广 泛而直接的描写, 但她对于人的内心世界, 却有着广阔的视野和深入的开掘。

她的《神女峰》是“战栗的山谷的呼号” 。

诗中充满了对要求女性从一而终 的封建节烈观的反叛: 美丽的梦留下美丽的忧伤 人间天上,代代相传 但是,心 真能变成石头吗 为眺望远天的杳鹤 而错过无数次春江月明 沿着江岸 金光菊和女贞子的洪流 正新的背叛 与其在悬崖上展览千年 不如在爱人肩头痛哭一晚 3

诗人在此指出了“展览千年”不如“痛哭一晚”的事实。

神女峰千百年 来一直受人礼赞,已成为坚贞女性的象征,但诗人就此提出了质疑“心,真 能变成石头吗” ,从女性生命内在需求的角度揭示出这一神话的悲剧性,指 出神女“为眺望远天的杳鹤”而“错过无数次春江月明 ” ,磬石般的坚贞换 来的不过是“美丽的梦留下美丽的忧伤” 。

诗人看到沿江斑斓浓艳的金光菊 和女贞子的色彩洪流“正新的背叛” ,要切实的伏在爱人的肩头,那怕 只有一晚, 也胜过独立江畔千年的展览。

诗人不是否定爱情中的期盼与相思, 她认可爱情中刻骨镂心的相思,必然有着爱意绵绵无绝期的思念。

她在《思 念》中写到“蓓蕾一般的默默地等待/夕阳一般遥遥地注目”这种思念是爱 的真诚流露,不是“杳鹤”也不是“远天” ,而是对方也能感受到的“心有 灵犀”式的思念。

李商隐《无题》中“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 的是只能成为追忆的思念,是痛苦的源泉,是只应天上有,不应在人间的悲 剧爱情。

在春江花月夜的美景中思念让诗平添了一份含蓄美,而无望的思念 只能破坏意与境的融合。

马克思指出爱情“表现为双重关系:一方面是自然 关系,另一方面为社会关系。

”由于有了社会关系, “肉体”也就获得了灵性, 爱情中精神因素随着文明程度的提高而增强,它表现为选择对象是有尺度 的,并不是异性就非爱不可,而自然关系是表现自然的、健康的肉欲。

两种 关系的并重才会使纯洁的爱情更加美满幸福。

“神女”的爱情已被人们推上 灵性的宝座,而忽略了自然关系的一面,让人们瞻仰千年, “神女”自己却 只有“紧紧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

在向“神女”挥舞的各色花帕中,只有作 者意识到“神女”的无奈与凄苦,用花帕捂紧了那因同情而流泪的双眼,这 不是作者和“神女”所要的爱情——忽略人自然性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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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西列夫说: “各个时代关于爱情都有行行色色的议论和箴言,既有诗 意的赞颂,又有痛切的抱怨;有虔诚,也有庸俗。

”那么舒婷的爱情观又是 怎样的呢?在她看来,爱情的基础首先是两性之间的吸引,没有性爱也就没 有真正的爱情, 所谓柏拉图式的爱情不是虚假的, 就是不健全的。

诗人借 《神 女峰》对从一而终的封建礼教进行了批判, “神女峰”实质上就是一座贞节 牌坊, “神女”是一个被异化了的缺少人间味、儿女情的形象。

诗人以其锐 利的目光洞穿了封建礼教的虚伪和残酷,让“衣群漫飞,如翻涌不息的云” 的美丽青春去召唤“神女”女性意识的觉醒,让她涌动如洪流,把“美丽的 忧伤”留给天上,让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的女性,不再以追求灵肉的结合为羞 愧,因把它当成正常情愫的释放。

灵肉并重的爱情才是健康的爱情。

舒婷从 《致橡树》中对女性独立人格的骄傲宣言,到《神女峰》对女性在爱情之中 应肉体与灵性并重的呼唤,显示了她在对传统女性观念的叛逆和唾弃中,超 越时代式的为女性争取爱情的独立、 婚姻自主发出了呐喊, 有痛苦, 有超越, 更多的是为女性人格独立、价值和尊严呐喊后所得的快乐。

舒婷对女性的关 切正如艾青对土地的爱那样爱的“双眼常含泪水” ,不同的是时代变了,只 需诗人“用嘶哑的喉咙歌唱” ,唤醒洋溢青春气息的女性生命,不用“连羽 毛也腐烂在土地里面” 。

从“木棉”的“做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到“神女”不愿“展览千 年”而想在“爱人肩头痛哭一晚” ,是诗人女性意识的进一步拔高。

“木棉” 还只是在争取爱情中的独立和尊严,而“神女”已深入到女性的内心世界, 关注到女性和男性共同拥有却被压制的人的自然关系。

鲁迅在 《我之节烈观》 中曾言及鼓励“节烈”是对女性残酷的精神束缚, “节烈”之女大都要承受 5

生理上的痛苦折磨。

作为女性的舒婷意识到并唱出了女性意识觉醒后的冲动 与欢呼。

同时需要更为强大的勇气——对千年封建贞节观念的背叛。

在对女 性人格独立的宣言和对传统女性观念批判之后,诗人乘上了“双桅船”驶向 女性意识的理性航道。

三 舒婷的《双桅船》 ,给许许多多知识青年一种健康、觉醒与爱的情绪。

即使偶尔唤起一阵迷惘、 苦闷的回忆, 不久就会被希望和追求的溪流所冲荡。

诗集中的《双桅船》运用了西方诗歌常用的象征手法,所以给青年了更广阔 的联想空间,给女性在爱情的海洋中树起了一座灯塔: 是一场风暴、一盏灯 把我们联系在一起 是一场风暴、另一盏灯 使我们再分东西 不怕天涯还角 岂在朝朝夕夕 你在我的航程上 我在你的视线里 诗人在此用“风暴”和“灯”象征自然的不可捉摸性,一会儿是月下老 人,让男女有了情缘,一会儿似恶魔让热恋中的男女倏然分离,但“你在我 的航程上/我在你的视线里” 无论分离天涯海角, , 只要爱的强烈, 爱的坚贞, 都似咫尺之内。

正如秦观所言“两情若能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

象征 手法的运用产生了奇妙无比的意象与境界,造成宽广的联想空间。

黑格尔曾感慨地说: “爱情在女子身上特别显得美,因为女子把全部精 神生活和现实生活都集中在爱情里和推广成为爱情, 她只有在爱情里才找到 生命的支持力;如果在爱情方面遭遇不幸,她就会象一道光焰被一场狂风吹 熄掉。

《双桅船》中的女性的爱已使入了航道。

从屹立的“木棉”到走下山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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